（一）
“唉”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，我在汽车里望着外面阴郁的天空，左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方向盘。十月的季节里总是飘着几点雨丝，仿佛暗和着心里的某种节律。礼拜六的早晨不得不爬起来接人使我
心情没法变好。就这样，在这个秋季的早晨来到了这个细雨霏霏中的大学，其历史之悠久可追述到上个世纪初。
秋日的早晨光线并不明亮，雨中的一切便变得朦胧而遥远。打开车门，钻出汽车，长长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，我心情开始平和。可能是周末的缘故，校园里显得空荡，大部分学生不是还在睡觉就是走亲访友去了。我漫不经心地在约定地点等待着。
“Hi，你好。”一声礼貌的招呼，声音清脆而甜蜜。回头看去，一个女孩正站在自己身后。哦，这就是他们硬要塞给我的家教。“对，从今天起，我就是你的老师。”那女孩仿佛猜到我的心思，调皮地补充到。被人猜到心思让我有些狼狈，“你好，我是你的学生。”我迅速调整心态，回击道。那女孩开心地笑起来，并不在意。洁白的牙齿和温暖的笑容在这个清秋的雨中使“雨”有些感动。这是个留着披肩发的清爽的女孩，有着漆黑明亮的眼睛和甜蜜的微笑。“我叫樱，你也可叫我Shirley，雪蕾”，女孩这样说道，“我知道，你叫雨，我给你起了一个名字，叫Daniel，丹尼尔，好吗？”女孩继续说道，我有些被动的咕哝一声表示同意。“那好，从现在起，第一课开始。”女孩宣布道。
作为资深律师，不能控制局面而被动地跟从，这是第一次，我有些恼火。
（二）
“Shirley.”隐约听见背后一个带着疑问的呼唤，回眸间，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笑容印入眼帘。“你……好。”他说话时有些迟疑和局促。“Shirley”William走过来，自然地揽着我的腰，旁若无人地吻了我，说，“跳舞去。”
舞池里，我本能地随着ROCK的
音乐摇摆着腰肢，在嘈杂的伴奏中释放自我。在喧闹中陶醉，在孤寂中沉沦。直到William紧紧地把我抱在怀中，用他的双唇锁住了我冰冷的唇。
闪烁的灯光下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沉醉的样子，然而一个尖锐的眼神却让我有些不安。四目交汇之间，我们仿佛进入了彼此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。
凌晨两点，人群渐渐地散去，街道两旁耀眼的路灯仿佛在宣告一切才刚刚开始。白天的存在仅仅是为了等待黑夜的降临。“我想一个人回去。”钻进出租车，当司机问我去哪里时，我才蓦地发现原来我无处可去，“随便吧。”
车子绕了一圈，我还是回到了宾馆，看着William在激情退却后渐渐地入睡，我只是觉得很冷，从里到外的冰寒。一夜，我只是木了地盯着天花板，等待着黎明的曙光尽快到来。
洗去脸上残留的妆痕，我试图对镜子里的那个女孩挤出一丝笑容，清纯甜美的微笑在那张惨白的脸上似乎有些黯然。
清晨的空气夹杂着阳光的味道，我喜欢这种真实的感觉。匆匆赶到学校，才意识到今天是礼拜六，小径两旁的银杏树在风中低语，我独自走在飘落的叶“雨”中。
“Hi！”猛地抬头，却发现雨矗立在我面前。“你迟到了，老师。”他笑着对我说。我觉得有些尴尬，“昨天……”“老师，咱们抓紧时间去上课吧。”还没等我说完，他就打断了我的话，调皮地说道。“恩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你等我一会儿。”我迅速地回寝室取了些资料，心里却很感激他的“视若无睹”。
……
“What animals are
the most educated ones？”我注视着他，笑问。
“Human beings！”他肯定地回答。
“No.”我知道他一定会这么说的。
“Monkey？”他狐疑地问。
“No！”我摇摇头，拖长了音给予否定。
“Dog？？”他皱着眉头，表示怀疑。
“No！！”我有些得意地再次否决。
“What？？？”他有些微怒。
“Fish！！！”我大声说道。
“Why？？？？”显然有些沉不住气的样子。
“A school of fish.Do you understand？”说完后，我哈哈大笑。
我们以轻松打趣地方式结束了这一课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。
“再见。”下车后，他礼貌地告别。而在他的眉宇间，我读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坚定与信任，它给我带来了一种久违了的踏实与温暖。
（三）
红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着，从酒吧回来，我竟有一种无端的烦恼。一个人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，这种情况已很久没有了。我不愿承认是因为雪蕾，那个我在酒吧里所看见的雪蕾。
长久的律师生涯和分分合合的故事，使我早已对一切失望而且麻木。感情生涯中，和许多女孩来往过，其中不乏乖巧伶俐、知情识趣的。有时也和他们说说我爱你诸如此类的热情的话，但过后并不放在心里。因为我知道在现代
爱情故事中，我爱你之类话语就像吃东西要加调料、见面要说你好一样只是个不可缺少的程序或礼貌。和雪蕾的认识后，似乎出现什么问题。本来我只是抱着好玩的、随意的心理对待这个小家教，多达10岁的年龄差距应该不会在我们间造成什么感情困惑。几个星期的情景式口语教学使我和小家伙接近不少，其娴熟的专业知识和机智灵巧常常使我手足无措，但我自己知道，恼火的表象下却隐藏着我心底暗暗喜悦。她使我坚硬的心开始柔软，尤其是，是的，她那温暖的笑容。对于那晚的偶遇，我一直心存疑惑，多日来的交往更让我确信那是一次错觉，因而直到今晚之前，我一直以为她是一只调皮的小猫眯。
晚上，我抽个时间将Susan约来这家有名的酒吧，打算轻松一下。Susan是个蛮有味道的成熟女人，我们认识很久了，偶尔也缠绵一下。看得出，Susan挺喜欢我。舞厅里浪漫的音乐和暧昧的灯光催动了我心底的情愫。啊，我应该放松享受一下了，面对Susan水波流离的眼神我想到。感觉，纯属感觉，使我一抬头看见了雪蕾，前卫的打扮中一张冷漠的脸，空洞的眼神中透出随波逐流的坚毅。她回头回答一个跟她打照呼的男人，却没有看到在一边注视着她的我，然后他们开始跳舞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更是提醒我那晚不是错觉，是的，我能肯定，她就是那个让我熟悉又让我迷惑的女孩——雪蕾！！！我的眼神开始跟随着他们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，他们紧紧抱在一起，那男人开始吻她的嘴唇，她还是那么懒洋洋的，眼神迷离。
我的心情开始变坏。我决定回家，并毅然拒绝Susan希望陪伴的暗示。本来，这个温暖的夜晚我们都盼望了好久。
我开始有了隐隐的感觉，雪蕾不是我想象中的乖乖的猫眯，它还有尖尖的爪子。
也许，我该洗个澡了。
（四）
我渐渐发现他冷俊的外表下，也有一颗敏锐的心。那层伪装的面具似乎让他有些不堪重负，却也从某种意义上给他带来一种保护。他真的如他所表现的一般什么都不在乎吗？还是仅仅出于一种所谓的自尊和坚强？或许只是……小心与谨慎。
有时觉得我们很相象，微笑与自嘲的背后带着淡淡的无奈与凄楚。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和尊重，还有许许多多的爱。我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很平静也很
快乐，对我来说这样的工作并不是为了钱，而是一种心情。我有点开始厌恶和William在一起的时候，他让我感觉除了钱和性，就没有其他的，我喜欢大把大把花钱的感觉，它让我感觉自己是个骄傲的公主，但当一堆奢侈品放在我眼前的时候，我又觉得很可笑很空虚。
暧昧的灯光、浪漫的音乐、甘醇的烈酒和一个要你的男人，我的心有点颤抖，这是我想要的吗？或许只是极端寂寞中的选择。
夜夜笙歌的日子只有让人的心变得更加的麻木，在和William激情澎湃的时候，眼前却总是出现他锐利的目光，我知道我无法再继续这样的日子了。
“分手吧。”清晨，我拎着皮包走出那扇门，决定不再回头。这就是成人的游戏，在金钱与性需求中逐渐丧失了本色的爱，没有我的他也不会因此而止步。
一个人要消失有时是件很容易的事，只需要关掉你的手机，不接他的任何来电，几天以后，他就自动消失在你的生命中了。我就是这样彻底地与William say goodbye的。
那天去雨那里的时候，心情格外开朗，我问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。然而他冰冷的态度让我有些心碎，我有种被戏弄的感觉，我笑自己的单纯，什么是爱？我只是履行公事地把课讲完了，拒绝了他送我回去的“好意”，在疲乏与困顿中去了附近的酒吧happy.是的，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，我在他的眼里也只是个可笑的“玩偶”，一个可以由心情摆布的“雇佣”。男人都一样的，不是吗？所谓的爱早已经在人间蒸发了。性和金钱往往比爱来得更直接更简单。
（五）
从她的眼神里，我好像读到了什么，但那种感觉已离我很远，远到我无法确认。在这个尖利的小动物面前，我得注意小心翼翼的保护我那开始苏醒的感情，这种感觉，我曾以为不会再有。本能的，我以冷冰冰的外表和游戏的语调掩饰我的内心。看到那一丝失望的表情从她脸上闪过，就像听见入冬前夕的雁鸣，淡淡而又忧伤。我的心竟无由的弥漫酸楚。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爱情，在我这个年龄，好像说这个有点可笑，但我知道，我已深深地沉浸在这个小动物所带给我的感情中。或许，在内心，我其实开始留恋那种温暖的感觉，她带来的。
风在低低地刮过，飘飞的树叶像灰色的蝴蝶。
她从外面关上车门，冷冷地拒绝我送她回去。她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背影，是那么伤感和寂寞。路灯惨白地拖长了她的无助。我知道，这个倔强的小动物在掩饰她的伤口。那么，我真的能如她所愿，带给她快乐或爱情吗？我们真的能像人们所说相爱到白头吗？如果不能，最后还不是相互的伤害、或黯然地离别。我们应该怎么样呢？
我不知道，她现在是在回家的路上，还是在哪儿寻欢作乐，和她的那些不明不白的男人们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须做点什么了。为这个小动物，也为了自己。毕竟，我不是哈姆雷特。
（六）
“小姐，陪我喝一杯，怎么样？”伴随着那个带着半份醉意的声音的是我肩上那个另人憎恶的爪子。在过去，也许，我会暧昧愚弄地看他一眼，然后轻轻地拍去肩上的“灰尘”，搂着附近的一个男生消失在舞场里。可是，今天，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地，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喝酒。我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眼前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，鼻间发出的冷笑声，让他本能地退了半步。“走开，她是我的女人。”那熟悉坚定的声音让我的心一颤。你的女人？我心里反复摸索着这句话，这是我在这个世纪听到的最可笑的谎言，我冷冷地对自己说。我报复性地挽着那个酒醉的男人说：“陪我跳支舞吧。”我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只不过是想换另一种方式羞辱我，够了，这一切够了，我像傻瓜似的为了一段莫须有的爱情改变了自己的生活，然而我得到的是什么呢？冰冷地鄙视和戏弄的语调。“跟我走。”他一手推开那个男人，一手揽着我的腰，不顾我的挣扎，强行带着我离开那个喧嚣的地方。“你想干什么？你凭什么管我？”
我愤怒地对他大喊。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我推进车里，让车飞速奔驰在街头。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，心里一阵发寒，我莫不做声地抓紧坐垫，咬着嘴唇，强忍着胃中的不适，我不能让他看见我的窘样。忽然，车子在郊外的桥墩边停下，我匆忙推开车门。呕吐后，感觉有些天昏地暗，我蜷缩着蹲在车边，倚着车门直打哆嗦。“你没事吧。”他把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，我赌气地推开，用最后的力气说道：“我想回家。”可身子却已经不自主地靠在了他的怀里。躺在车里，迷糊中听到他说：“樱，好好睡一觉，明天，我想明天我们应该认真谈一谈了，我会让你快乐的……”
得不得到/都不要紧/不急不躁/不须原因/不想太多/不必挽留/有过最好/珍不珍惜/都开心过/不拖不欠/不掩良心/不听歪理/不滥用眼泪/沿着心路跑步/一高一低曲折的/沿路一度荒芜/跌跌碰碰/但满足/越过山外水外/一呼一吸亲爱的/最后但愿/憾事不会太多/开不开花/不影响我/不经不觉/光阴如风/一声叹息/都会苍老
